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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时代的民族英雄“范跑跑”
评友:就象蝴蝶 | 发布时间:2008-6-18 9:31:55 | 105位观众 | 2人发言
标签:范跑跑  

新时代的民族英雄“范跑跑”

有时候矫枉需要过正,从前鲁迅他们在提倡白话文的时候,为了反对古文,干脆其中就有人嚷嚷,连汉字都要取代,据鲁迅回忆,这么说,只是为了强调要提倡白话为文的观点,引发人们的,而未必真的要取代。所以矫枉往往需要过正。

范美忠先生这回终于惹了众怒,因为他在文章里写,这次汶川大地震来的时候,他第一个跑出去了教室,根本没想到要救孩子们,而且他还宣言说“就是我妈妈我也不救!”于是他就浑得了个江湖绰号“范跑跑”。这个绰号还是很nice的,说明大家对他还是很包容,但是批判和指责的人更大有人在,各种自觉和不自觉高端和底端的卫道士都跑出来了,说他道德沦丧,突破了人类美德的底线。

其实像“范跑跑”这样“大言不惭”的人和事情,古代也是有的,而且还是名人,古代有个孔融,就是四岁就知道让梨的那个,按理说他是很懂得孝悌和仁让的礼义的,也作为了中华美谈在一代代地教育小孩用。但是孰料孔融长大以后,却发出高论道:“父母和子女之间,又有什么恩情呢,父母不过是一时情欲发动而生下了孩子,父母对于孩子有什么恩德呢?母亲的肚子不过就是个瓶子,把孩子装在里边,然后孩子生出来了,孩子对于母亲有什么恩非要报的呢!”

于是他的话,就掀起了比“范跑跑”还要热闹的群情激奋,因为他说的意思虽然跟范跑跑差不多,但是他“跑调”跑得更厉害。于是曹操就抓住了这句话,以“不孝”的罪把他杀了。

从当下的情况来看,我们虽然过去了一千八百年,但是似乎也没有比三国时代进步多少。

其实“范跑跑”和孔融说的这句话,这种“不孝”“非礼”的话,都是有时代的背景的,是凡一个时代倡导道德的教化或者孝仁理念来治国或者主导社会的,都必然有人跳出来,说些“禽兽”的话,来反抗这种礼仁道德教化的主导潮流。这并不意味着这个人就是“不孝”的“禽兽”,只是说明他反对这种教化的主宰,反对教化的高调对于人真实本性的异化和扼杀,论到他们本身,其实反倒是真的要“孝”要“仁”要信奉这种道德的水准的。

我的话没有说明白,因为这确实是个不容易说明白的事情,我如果把他写成大段的论文来论述,大约就吓得人没有愿意看了。我争取用最通俗浅显的几句话把这个事情说明白。

所谓在原来的专制等级的体系下,君、臣、父、子、兄、弟、夫、妇之间,更主要的是整个社会架构,都是一层层的专制体系来上对下地控制着,在这个体系下,金字塔尖上的人发明和倡导了一种“仁”“礼”治国的学说和手段。如果这个体系中的一层层的人,都学的仁和礼了,都是仁义和充满美德的了人了,就不会向上反动,不会破坏这个体系,维护这个体系的万年不坏。当然说“万年不坏”有点带有恶意和偏见,准确的说,是使得各个层级之间的人都和谐了,各安其位了,因为每个人都充满仁和礼和各种美德了嘛。这就是崇尚圣人的社会。而且大家都充满了仁为统领的各种美德(其中包括孝啊,爱啊,忠啊,等等),社会本身也会变得好。

所以古代的统治者就非常提倡各种美德,想搞出一种大家都学做圣人的社会,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地圣人化了,这样的社会能不好吗,既稳定和谐也美好。

这是个无懈可击的理论体系,并且也这么实践着。直到后来的西方人提出了不同的观点,他们(也就是那些倡导西方民主的人)认为,提倡和教化,对美德的宣扬和教化,并不能真的获取美德,真正能获取美德的,是这个社会的结构尊重其中每个个体的权益,也就是说,不能是专制的,而是保护了每个民众每个层阶的人的权益的。当人们的权益在非专制的体系下得到保障,人也就有了人格的尊严和精神上的独立完整,人自己就会激化和维持出各种美德。而在社会架构体系不能实现这样的平等、自由、民主时,靠着金字塔尖的统治者大力宣扬和提倡各种美德(前面说的仁啊,以及仁以下的孝啊爱啊忠啊),实际上并不能获取这些美德。因为专制的社会是侵害其中各个个体和阶层的权益的,人们在专制下,没有精神的独立完整,自然也就何谈能有各种美德呢?在这样的社会结构下,你越是提倡美德,却是皮之不存,毛也就无处附,最后你得到的就是虚伪的美德,就是人们口头上喊喊仁啊孝啊爱啊,实际呢,则是卑污和欺诈,根本不和谐,根本无美德。

所以,靠着教化和宣扬,而不是从社会结构的变革和改造入手,是获取不了美德的,甚至获得了美德的反面,虚伪的口头的“美德”——假仁假义。

这种理论是不是对呢?我这里不想发表意见,因为我觉得它基本是对的,中国两千年的教化治国、以德(宣扬推广美德)治国,没有把中国治得多好,直到了鸦片战争才落后挨打,在精神上和物质层面都没有什么建树,就是明证。而清朝末年的人跑到欧洲去,却发现孔老父子所一直倡导的美德的社会(仁的社会),却已经在那里实现了。

所以,社会结构塑造美德,而不是教化单纯能获取美德。一味教化,不但无效,只取得美德的消失。

在“范跑跑”先生看来,这样的教化和宣扬以求美德和治国的模式,在现代的中国仍然在不同程度地延续着呢。他包括看见学校里边,学生们在教化下假装说一些唱高调的假话,在地震之后的媒体报道里边,都是对各种感人事迹的美德的报道宣称,于是他不能同意这样的教化治国和宣扬美德来求取美德的模式,就像孔融不能接受当时儒家教化仁孝来指望获取仁孝(而不能从社会结构的改善上入手),所以他就像孔融一样,偏来唱反调,说:我就是不推崇这种美德的,不论舍己救人的美德,还是孝顺老妈的美德,我都不推崇,就是我老妈遇上地震了,我也不会去救。

“范跑跑”想借此表达的,非常明确,和孔融一样,认为现代社会(也包括古代社会),以教化和树立美德榜样,来求取美德,是不可行的。他想通过呐喊说,我就不赞同这种美德,实际是警发人们思考,这种以美德教化来求取美德的模式,是不是有问题的,是不是未必绝对对的。

他其实未必是反对美德——我觉得不论古代还是现代,不论东方还是西方,都不会有人会反对美德,但他偏要喊出“不孝”的这样的主张,实际想通过自己的呐喊和不同的异样声音,来警醒人们对大肆宣扬和教化美德以求取美德这种模式的思索。所以他也就是鲁迅说得到,要矫枉就必须过正,他为了反对以美德教化来求取美德(而不是通过社会结构改良)这种古今以来的模式,就走极端地喊我不要孝,我不要孝顺老妈,也不去救老妈。

其实,他不是反对美德,他也决不会是要反对孝顺这种古今中外共识的美德,而是反对美德的教化。但是为了提出他的反对,惊起人们的思考,于是他就使劲喊,喊自己不要孝,不要看重“孝”“仁”等等这种美德!

遗憾的是,我们的广大网友并没有认识到他的苦心,而只是一味追究和批判他的不孝和不孝言论,不能以老师身份舍己救人的这种不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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